第二章(XV)— 15
第二章(XV)— 15
龍太郎．．．你感受到嗎﹖
你知道我的心意嗎﹖
如果我就是你一直等待的公主．．．那麼我的吻．．．
一定可以解除你身上的魔咒．．．
當奈津實想到這些無法對姬条表達的情感時，她便情不自禁地往姬条的唇上親下去．．．她一直吻，溫柔地吻，直至她發覺有些不對勁，才停下來，掩著嘴巴，退了幾步，顫聲道﹕「．．．為什麼你的唇．．．會那麼冷﹖」她心想﹕剛才矢吹太太不是說他沒有生命危險的嗎﹖但為什麼現在．．．難道是我的錯覺﹖
於是她又伸手去摸摸姬条的臉頰、耳朵、手臂、手心．．．可是．．．
「矢吹太太．．．矢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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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房門一關，淺田便飛快走到姬条身體，伸手到他的前額、脖子和手腕位置，按壓了幾下後，只見他神色凝重，眉頭一皺，連忙把床頭的一盞座台燈拿到姬条面前，撐開他的眼皮，用座台燈照進他眼裡，幸好瞳孔對射進來的燈光還有反應，淺田才稍為安下心來，不過仍然有所擔憂，於是他又伸手到姬条鼻子下，見他呼吸平穩不亂，跟一般人的呼吸速度相若，並無不妥，心想﹕究竟是什麼一回事﹖他的體溫為什麼會不斷下降﹖
淺田百思不得其解，於是乎他扶起姬条，細心檢查剛才塗了藥膏的傷口，發現所有紅腫處和水泡都已經消失了，只留下數十口像被蚊子叮過的紅點，並無大礙，只需連續敷藥數天，皮膚自可恢復昔日平滑。他又想﹕這樣不是更加奇怪了嗎﹖既然他體內毒性已解，傷口也已經治療得七七八八，照道理應該很快便可以甦醒過來．．．但為什麼他仍然昏迷不醒﹖
淺田把玩頸上的項鍊，思索了一會，便突然激動地捉住他的肩膀，作了個大膽推測﹕他該不會是．．．夢見死去的媽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
這時，姬条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淺田知道若果不盡快喚醒他，恐怕他會一直沉睡在那個夢．．．直到永遠．．．
「時間無多了！雖然這個做法有點冒險，不過事到如今，即管試一試吧．．．」說著淺田便拿下姬条脖子上的紅啡色項鏈，握在掌心，然後盤起膝蓋，兩人像在打坐一樣面對面坐。當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淺田就把自己的戒指項鏈，放到唇上，祈禱說﹕「爸爸，請你保佑我們能夠平安回來．．．」話畢，他就按著姬条的手腕，額頭貼額頭，閉起眼睛，放鬆身體，對姬条輕聲細語﹕「小龍．．．我們一起回大阪的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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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樹搖．．．樹搖．．．
葉落．．．
葉落．．．花飛．．．花飛．．．
人愁．．．
姬条站在滿地紅色楓葉的道路上，仰頭凝望片片像雪花般的楓葉，從兩旁楓樹的樹梢上飄下來，他隨手接住一片黃紅兩色的葉子，忽然掉下眼淚來．．．
「這兒是我家的別院．．．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地方．．．」
他望著這片楓樹林，回想起以前跟媽媽一起渡過的快樂時光．．．在繁花盛放的春天，媽媽最愛坐在楓樹下，邊做刺繡，邊看著頑皮的他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在炎夏的晚上，媽媽會牽著他的手，帶他來這裡散步，見他走得滿頭大汗，便會拿出手帕，為他抹去臉上的汗水，然後一起坐在石櫈上，在蟬聲的伴奏下，細數天上的繁星；在微涼的秋天，他們一家三口會一邊吃著媽媽親手做的便當，一邊坐在樹下欣賞楓葉的景致；在嚴寒的冬天，媽媽會為他撐傘子，在旁邊看著他在堆雪人．．．
「媽媽，以前跟妳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很幸福．．．但是這種幸福的感覺，大概只能在過去的回憶中尋找吧﹖對於沒有將來的我們來說，回憶就是我們最貴重的寶物．．．可是人類的記憶空間是有限的．．．我好怕這些僅餘的回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少逐少地在我腦海消失．．．媽媽．．．我們還可以再見嗎﹖」姬条望著天空問道。
「少爺，小心跌倒！不要跑得那麼快！」這時一個戴著黃色帽子的小孩，在姬条面前匆匆跑過，之後又有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挽著個紅色書包的中年男子，追在小孩後面。小孩不聽男人的話，繼續拼命地跑，結果正如男人所料，他真的不小心摔了一交，趴在沙地上呱呱大哭。
「是老管家．．．和小時候的我﹖還有．．．」此際，姬条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紗布長裙，肩上披著一件白色針織外套的女子，在遠處跑過來。「媽媽．．．」
「乖．．．小龍．．．不要哭，乖．．．媽媽最疼你了．．．」媽媽立刻上前抱起小姬条，輕拍他的背脊，見他還是哭過不停，便哄他說﹕「你不是說過要變成我的守護天使，和爸爸一起來保護我嗎﹖脆弱的孩子當不成天使哦，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小天使龍太郎．．．」
「媽媽，為什麼妳今天沒有來學校接我！」小姬条果然沒有再哭了，不過卻鬧起脾氣來。
「只是一天而已，柴崎管家接你也一樣吧﹖」媽媽替小孩脫下黃色帽子，然後拿出絲巾抹去他臉上的淚水。「不行！不行！媽媽要天天來接我！」
「好，媽媽應承你，以後每一天都會來接你！那你就別生媽媽的氣，好不好﹖」媽媽放下小姬条，笑道﹕「媽媽做了可樂布丁給你，記住要洗手後，才可拿來吃哦，知道嗎﹖」然後把黃色帽子交給老管家，吩咐他帶小姬条到別院。「媽媽，妳不一起來嗎﹖」
「嗯．．．媽媽等一下就會來．．．」媽媽看著小姬条的背影遠去後，便回頭對姬条笑道﹕「你是長大了的小龍吧﹖」
「媽媽．．．你一直知道我在這裡﹖我還以為妳看不見我．．．」姬条抱著媽媽，感覺自己好像變回小孩一樣。「我不是在做夢．．．因為在夢裡，媽媽都不會跟我說話．．．我也無法抱著妳．．．」
「．．．對不起．．．小龍，媽媽無法陪伴在你身邊，看著你成長．．．」
「．．．」
「．．．來！給媽媽看清楚你的樣子．．．」媽媽撫摸姬条的臉龐，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笑道﹕「你長高了許多呢，而且還長得很英俊，就跟你爸爸一樣呢．．．你現在多少歲﹖二十歲有沒有﹖」「媽媽．．．」姬条哭濕了媽媽的髮鬢。「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媽媽輕掃他的背脊。
「．．．我想見妳．．．好想見妳．．．」「．．．媽媽也很想見你呢．．．當我知道得了這個病之後，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長大成人的你．．．」媽媽眼泛淚光，頓了頓，又說﹕「我每天都會幻想將來的小龍會變成怎樣子，他會像爸爸一樣聰明能幹嗎﹖他會健健康康地成長嗎﹖他長大後還會不會記得媽媽呢．．．」「記得！無論過了多少年，我也一定會記得媽媽．．．一定會．．．」
「謝謝你．．．媽媽好高興呢．．．能夠在這裡見到你，這是上天賜給媽媽最好的禮物．．．是真的．．．」媽媽忍住淚水，勉強裝出笑容，笑道﹕「好了，你還是快點回去你的世界吧。」「不要，我要留在這裡和妳在一起．．．」姬条抱著媽媽撒嬌道。「小龍，你有喜歡的人嗎﹖如果你不回去那個世界，她會很傷心的．．．」「．．．我只想永遠和媽媽在一起．．．」「是這樣嗎﹖小龍，你可以答應媽媽一件事嗎﹖」「嗯．．．」「你現在多少歲﹖」「快要十六。」「十六歲﹖是高一生了吧﹖媽媽是個貪心的人呢，看到你現在長大了，我又想看到你結婚，到你結婚後，我又想看到孫兒出生．．．所以三年後，即是你高中畢業那天，我想你把心愛的女孩帶來給媽媽看看，可以嗎﹖」媽媽在姬条的額上吻了一下，依依不捨地望著他，說道﹕「好了，你是時候要回去了．．．媽媽會等你．．．」
「你要記著我們的約定．．．三年後，把你喜歡的女孩帶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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