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XVIII)
第一章(XVIII)
冰室把課室的門關上後,便走到緣面前,脫下黑色西裝,尷尬地放在她的膝蓋上,然後淡淡地說﹕「妳是女孩子,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坐姿。」接著便拉開一張椅子,坐在緣的對面。
這時,緣才慢慢地把臉轉過來,不屑地暼了他一眼後,又繼續把視線放回窗外的景色上。自從冰室強行把她帶到這裡後,緣便一直默不作聲,她盤著腿冷冷地望著窗外,那個已經變成了黑漆漆的森林。
冰室微微傾前身體,他雙手合十,湊在嘴上,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冰冷的緣,不發一語。此時,他才發現緣的頭髮上紮著兩條用紅色絲帶束成的小辮子,冰室很喜歡她這個打扮,因為這樣的她看起來少了一分冷漠,但卻多了幾分親切感,這樣更加像個女生。
這樣的沉寂維持了大約二十分鐘,直到冰室想到該如何打開彼此的話匣子。「緣,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但我希望妳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妳好,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嗎﹖」緣對冰室的說話充耳不聞。
冰室見她沒有反應,又再說﹕「我以後都不再過問妳和淺田的事,更不干涉妳去酒吧,而且還會把結他還給妳。」說到這裡,緣終於把視線移到冰室的身上。
「不過妳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是要跟我訂下契約!明天我會給妳一本冰室手冊,只要妳完成手冊上所有的條件,那麼我就把結他還給妳...」緣凝望窗外,嗤之以鼻道﹕「卑鄙!」
冰室裝作聽不到她的話,繼續說﹕「明天放學後到我的教員室找我。」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道﹕「我都說我不是你的學生,不是はばたき學院的學生,我要說多少次,你才明白﹖!」「那明天五時在學校門口等我。」看來無論緣怎樣說,冰室還是不會改變初衷。於是緣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她已經放棄跟冰室再糾纏下去,心想﹕他愛怎樣就怎樣,只要我明天不出現就行了吧!
當了老師那麼多年,冰室當然一眼就能夠看穿緣的想法,但他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於是他又說﹕「緣,我知道我曾經說了一些說話,做了一些事情傷害了妳,但作為老師的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縱然妳不是我班上的學生,但以妳的年紀,妳一定還在求學,所以我會代替妳的班主任,好好教導妳...」緣牢牢地盯著冰室,她按著椅子,像坐搖搖馬一樣,搖動椅子。
冰室無視她的小動作,繼續說下去﹕「...妳是一個多才多藝的學生,如果妳繼續...沉迷玩樂,只會浪費了妳的才華。我希望妳明白我是來幫妳,我永遠都站在妳那邊...妳是一個很有潛質的好學生,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只要妳跟著我的方法做,我冰室零一敢擔保,妳一定可以成為一等一的優才生,我相信妳一定可以做得到!」
緣再也按捺不住,她踢開椅子,走近冰室,激動地舉起一雙被黑色麻布綁著的手,大喊﹕「相信我﹖你相信我是個好學生,就不會綁住我,強把我帶來這裡!還用結他來要脅我,要我跟你簽訂什麼鬼契約,說到底你根本就是不信我!」
冰室望進她眼睛深處,堅定不移地說﹕「作為老師,我只是想關心學生,我並不認為我這樣做有什麼問題...」「關心﹖這樣叫關心﹖這是哪門子的關心﹖」
冰室察覺到緣的情緒,開始變得很不穩定,於是他便一改強硬的態度,溫柔地說﹕「如果我放了妳之後,妳會好好跟我談一談的話,那我現在就放開妳。但妳要應承我,不要逃。」緣狠狠地瞪著他,並沒有作出任何承諾。
在解開黑色麻布的一刻,冰室深深地看著緣,語重心長地說﹕「終有一天妳會明白我的苦心...一定...」
「煩死了!」重獲自由的緣,像一頭猛獸般,撲到冰室身上,跪坐在他的膝蓋上,扯著他的領帶,喝道﹕「少跟我來這套!你以為自己是誰﹖是救世主嗎﹖你想用聖水灑在我身上,來救贖我嗎﹖我猜你一定是看得太多G.T.O.了!」緣把領帶捲在手腕上,將冰室拉到自己的臉前,冷道﹕「讓我來告訴你,你之所以選擇當上老師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因為你想幫助我們這些可憐蟲...你只是看上它的高薪厚職,而且又有一班學生任你...」
「不是!!」冰室激動地捉著緣的手,作出反擊﹕「我之所以選擇當老師,是因為...是因為我想用我過去的經歷,去幫助、去保護跟我有同樣遭遇的學生!」此時,冰室的眼神變得跟緣一樣冷漠。
「騙人!我不信!」緣越來越迷茫了,她完全不明白冰室在說些什麼,他所做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她的理解範圍。因為她以前的老師都不是這樣...
冰室捉著緣的兩臂,無奈地問道﹕「我要怎樣做,妳才會相信我﹖」
「相信你﹖」緣從裙袋裡拿出一把萬用刀。「如果我這樣做...」項在冰室的脖子上。「如果我這樣做,你也不叫一聲的話,我就相信你,而且還會跟你訂下契約!」
冰室感覺到萬用刀的刀鋒,刺進自己的皮膚,雖然有點痛,但他並沒有反抗,臉上也沒有流露任何懼色,他只是安靜地閉上眼睛,把性命交給緣。
「可惡!你以為我是鬧著玩﹖!」冰室突然感到頸上一陣劇痛,但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因為冰室深信緣是絕對不會傷害他!不是嗎﹖那晚緣明知冰室沒有氣力去開門,她寧願自己一個跳下去,也不讓冰室去犯險;那晚在他們快要掉到地上時,緣不是用自己的身體來護著他,幫他減低那股衝力嗎﹖
「叮噹」兩聲過後,冰室便聽見緣輕輕吐出﹕「我輸了...」這三個字。這時,冰室才敢慢慢張開眼睛,他見到掉在地上的刀子,隨即摸摸自己的脖子,卻見到指頭上沾有少許血絲,但這點點血跡,該不是由刀子造成...這...這應該是緣的指甲...緣用她的指甲,在冰室的頸部,刮出一道細長傷痕。
「緣...」冰室抬頭望著緣...又是那晚那個悲傷眼神﹖雖然這次她沒有流淚...但她的眼神看起來更加迷失、更加黯淡無光。
「我輸了...」緣把雙手遞到冰室的面前。
冰室解開脖子上的紅色領帶,小心翼翼地綁著她雙手,他不敢綁得太緊,因為他怕又會再次弄傷她。「我之所以要跟妳定下誓約,是要讓妳知道,當妳掉下去的同時...」接著冰室便把領帶的另一端,綁著自己的左手,續道﹕「在另一端的我,亦會跟著妳掉下去,所以...妳並不是一個人。你要記著,我永遠都會站在妳那一方,永遠都不會鬆開我雙手。」
「...」緣又想起那晚的事...冰室的確沒有離棄她,在她掉下去的同時,他的確跟著自己一同跳下去...
「姬川!!」這時,天之橋理事長突然破門而入,但...卻給他看到...緣跪坐在冰室的膝蓋上,而且她雙手還給一條紅色領帶綁著。
「冰室老師...」對天之橋理事長來說,這簡直是晴天霹靂,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原來你喜歡玩...這種遊戲...」他刷白了臉,差點就昏到在地上。
「理事長,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冰室望了望緣,然後再望望他們的姿勢,他...都不知道要怎樣解釋好了...
「這種遊戲﹖﹖」緣心想﹕我們明明是在吵架,但為什麼天之橋叔叔會說我們在玩遊戲﹖
「發生了什麼事﹖理事長﹖」其他同學聞言,都想探頭進來看看,但天之橋理事長極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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