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XVII)
第一章(XVII)
「緣﹖」葉月跪在她的身旁,問道﹕「妳為什麼會睡在這裡﹖而且妳的身體...還有妳的假髮不是銀灰色的嗎﹖怎麼...」正當葉月想伸手摸一下她的頭髮時,緣突然舉起手上的風車,遞到葉月面前,然後對著他笑道﹕「送給你...」
「緣...」此刻他感覺到自己好像回到了過去一樣,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甜美的笑容,白裡透紅的臉蛋上,還帶有幾分稚氣,這個不就是小時候他認識的緣嗎﹖
就在他想接過那個風車時,遠處便傳來吵吵鬧鬧的人聲...
葉月見到一行四人,他們一身衣履不整齊的校服,後面還跟著一個垂下頭來的女孩,那女孩很瘦弱、矮小,她的手臂不是青一塊,就是紫一塊,左腳還流著鮮血。
「奴才,快行啊!看見妳一副尊容就想反胃!」他們其中一人對女孩呼呼喝喝。「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妳!」另一人則用力打她的頭顱、扯她的頭髮。他們見到她的腳在流血,卻繼續使勁地往她的傷口踢下去,但女孩就好像馬戲團裡的動物一樣,不敢反抗她的馴獸師,她不哼一聲地跟著他們,走到足球場的中央。
「他們想幹什麼...」雖然葉月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難道見到有人欺凌弱小,就可以袖手旁觀﹖「緣,妳不要去,留在這裡等我。」他不捨地望了緣一眼後,便跑到球場的中央,擋在女孩身前。
「喂!你們在幹什麼﹖快放開你們骯髒的手!要打的話,我來做你們的對手!」不久他們其中一人便來勢洶洶地對準他的臉頰出拳,於是葉月亦看準他的攻擊,用左手接著那人的拳頭,但...
「為什麼...會這樣﹖」那人竟然可以穿過葉月的身體,走過去打那女孩一記耳光。
「為什麼...會這樣﹖我的身體...為什麼會變成半透明﹖」葉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和身體,終於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剛才那個是小時候的緣...難道我回到了過去﹖不...我只是回到她的回憶...」
「蠢才,不要以為升上中學後,我們便會放過妳!」「我們會像厲鬼般纏住妳,哈哈...」「可惡!快停手!」無論葉月如何抓、如何打、如何撲,他們還是沒有停下來,繼續欺凌那女孩。
葉月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做,才可以救到那個女孩,於是他回到石椅子後,跪在緣面前,希望她會聽到他的聲音﹕「警局在哪兒﹖我們快去報警!不!還是我去叫警察來...緣﹖」
但緣只是冷冷地躺在草叢上,望著葉月身後的天空,一邊玩弄著自己的短髮,一邊哼著剛才的歌﹕「唔...啦啦...唔唔...啦啦...」她好像完全聽不到那幫人的叫喊聲,也聽不到葉月的聲音。
「妳聽不到他們在欺凌那女孩嗎﹖妳不可能聽到他們的叫喊聲吧﹖警局在哪裡﹖為什麼妳不...」「...還是這樣子嗎﹖」此時,緣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轉動著,好像聽到葉月的說話一樣,不久便坐了起來,穿過葉月的身體,走到那幫人面前。
「姬...姬...」當緣經過他們的身邊時,他們一個二個都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她有什麼可怕!我們四個打她一個,怕什麼!」就這樣他們便一起撲向緣,但緣的反應極快,幾個閃身,已經避開了所有襲擊,來到女孩面前,抬起她的臉,冷淡地問道﹕「妳為什麼不叫﹖被人打不痛的嗎﹖」說著便用力地打了那女孩一記耳光,但女孩還是不叫一聲,於是緣繼續再打,而且越打越大力。
「緣,妳瘋了嗎﹖快停手!」不要說葉月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就連那幾個小混混也此料不及,他們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止。
「...好痛...姬川,求求妳停手...」直到女孩終於肯開口求饒,緣才肯停手。「那麼剛才妳為什麼不喊痛﹖」
「...」此時,女孩再也忍不住,撲向緣的身上,大哭起來。
「我不是跟妳說過,若果妳繼續沉默下去,他們只會繼續欺侮妳,而且他們會用越來越殘忍的方法來折磨妳,妳不記得嗎﹖」緣撫摸她的頭髮。「這是最後一次,我不可以一輩子都在妳身邊...妳要記著這個世界上,能保護自己的,就只有自己!」然後牽著她的手,說道﹕「來,我送妳回家。」
「男人婆,妳說什麼﹖!妳不要以為我們真的...怕了...」緣站了起來,壓著嗓子道﹕「我說我要帶她走!你們聾的嗎!!」她的一個冷酷眼神,足以攝震全場,沒人夠膽再多行半步。
「緣...」葉月覺得眼前這個短髮女孩很陌生,完全不像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公主。
「...還是不要打了,聽說是她是魔鬼的使者,是不死身,而且她的血是黑色的。」「我記起來了...以前天童也曾經這樣說過,搞不好她真的會向我們下咀咒呢。」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我們走。」緣溫柔地牽著女孩的手,帶她離開這兒。
但這時卻有人趁混亂中,拿著一把小刀子,衝上前襲擊她們!
「緣!小心!」葉月馬上跑到緣的身後,緊緊抱著她,而緣亦立即抱著女孩的頭,儘管如此...刀子還是穿過葉月的身體,刺向緣的肩膀。
「是黑色的...她的血是黑色的,她果然是怪物...」那人見到刀子上的血後,便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把它丟下。
「妳的血明明是鮮紅色,為什麼他們會說是黑色﹖」葉月今天才見識到什麼是不分青紅皂白、什麼是指鹿為馬!「緣...」葉月好想看看緣的傷勢,但...他根本觸摸不到她的身體。
「姬川!」女孩回過頭來,見到緣的灰色毛衣上,不斷滲出鮮血,她終於不再沉默...她拾起那把刀子,指著那幫人,胡亂地揮動手上的刀子,直到把他們趕離足球場為止。
「妳終於懂得反抗了嗎﹖看來他們要另覓下一個目標了...」緣按著正在流出鮮紅的肩膀冷道。「對不起...姬川,我總是不聽妳話,因為我真的很怕...妳要去醫院嗎﹖妳的血...」「不...我沒事,這些傷死不了,但我不送妳了,妳自己回去吧。」女孩聽到緣這樣說,又再哭了起來。
「哭哭啼啼幹什麼!剛才給他們打的時候,妳不是很堅強的嗎﹖」女孩倒在緣的胸前,哭道﹕「姬川,對不起...其實那晚的事,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他們的計劃,本來我打算到妳家通知妳,但當我去到妳家時,已經見到天童守在妳家門前,所以...」
「...」
「在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我怕...他已經加入了麗奈他們...但應該不可能吧...他那麼愛...」
「好了,那晚的事不要再提了...妳回去吧。」
葉月一直坐在緣的身邊,靜心地聽著她們的對話,卻完全聽不懂,這種感覺很難受、很無奈,感覺就好似她們刻意用暗號,說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在女孩離開了之後,葉月一直跟在緣的後面,他看著緣在書包裡拿出一瓶白色藥水,然後脫下毛衣,拉下校服的拉鍊,在雪白的肩膀上,葉月見到一條很長的傷痕,雖然傷口並不是很深,但應該很痛。
緣拿著白色藥水,倒在傷口上,她痛得咬緊牙關,按著傷口,就倒在草叢上。「緣...」葉月亦跟著她躺下,他望著眼前的緣,他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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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差呢...」此時有人輕輕拍打葉月的肩膀,葉月回過神來,便發現麻美、志穗、奈津實、珠美、瑞希、三原、姬条、鈴鹿原來已經站在他身後,獨久冰室。
「麻美﹖還有你們﹖」
「是冰室老師叫我們在這個課室前等他,他說到洗手間洗個臉就會來的。」麻美笑道。
「洗手間﹖那...」葉月還未來得及反應時,他的手提電話便已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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