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XV)
第一章(XV)
「．．．若果我告訴你，我可以隨時隨地閱讀你的過去、你的回憶，你會相信嗎﹖」緣並沒有望著葉月，她只是靜靜地遙望遠方的夕陽，然後徐徐說道﹕「．．．你會當我是怪物嗎﹖」緣真的沒有勇氣正視葉月，因為．．．因為她害怕他會用一些奇怪．．．甚至乎是厭惡、鄙視的眼神來看她。
「我想試試．．．妳可以閱讀我現在的思緒嗎﹖」葉月看到她閃爍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苦和半點不安，這眼神讓他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初到德國的情景，當時他面對一群說著不同語言、長有不同膚色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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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月捉著老師的衣袖，躲在她的背後，他不敢一個人走到課室的中央，但又好奇地從老師的背後，悄悄偷看這個陌生的課室。他見到課室裡座了大概十四、五個跟自己一樣年紀的小孩，不過他們皮膚白晢、輪廓分明，跟自己的樣子很不同，他們圍了個圈兒來坐。
「好了，Kei跟大家打個招呼吧。」老師親切地把小葉月推到圓圈的中央，小葉月見到周圍的同學都用很奇異的目光，向他上下打量，小葉月不禁害怕起來，就連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自我介紹，都突然間忘記得七七八八。於是，他又退到老師身後，但老師很快又把他推到圓圈的中心位置，這次她溫柔地對著小葉微笑﹕「Kei，不用怕。上次來面試的時候，你的德語不是說得很流利嗎﹖」然後就指著班上的學生，繼續說﹕「他們都很想跟你做朋友呢。」
就這樣，小葉月唯有乖乖地走到圓圈的中央，他低下頭，緊握拳頭，雙腳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接著用結結巴巴的聲音，來跟大家打招呼﹕「我是Hazuki Kei，請多多指教。」怎料班上所有同學都指著他來笑。
「Kei，這裡是德國，上課不能用日文呢。」這時小葉月才知道，原來自己剛才不小心說了日文．．．他羞愧得臉上發熱，頭顱更是垂得無可再低。他在內心深處，大聲吶喊﹕爺爺，我好想立即回家．．．
此時，一個臉頰長滿雀斑的女孩，熱情地問道﹕「Kei，你爸爸媽媽在德國工作嗎﹖」
「不．．．媽媽在溫哥華，爸爸在西雅圖。」小葉月還是低著頭。
「那你為什麼會來德國讀書﹖他們不要你了嗎﹖」小女孩的童言無忌，就像利器一樣，實實在在地刺傷了小葉月。
「好了，你們不應該問這麼無禮的．．．」正當老師躊躇該如何打完場之際，小葉月突然抬起頭，回答女孩的問題﹕「我爸爸媽媽很忙，所以我才跟爺爺回德國，他們都很愛我。」其實就連小葉月也不知道這些說話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從小到大，身邊的大人都是這樣跟他說，所以剛才他就能像輸入了程式的機械人一樣，一字不漏地把既定的台詞背誦出來。但爸爸媽媽真的愛他嗎﹖他不知道，亦無法知道．．．
「好可憐．．．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Kei一定很孤獨．．．」「我不可憐．．．因為爸爸媽媽都很愛我．．．他們都很愛我，是真的．．．」是真的嗎﹖爺爺．．． 爸爸媽媽真的愛我嗎﹖**************************************************************************
「你．．．你不怕﹖」緣轉身望著葉月．．．又是這個憂鬱、空洞的眼神﹖緣彷彿見到他身邊有一層又一層的灰色濃霧，把他重重圍住．．．「會很痛的嗎﹖」葉月溫柔地望著緣，但怎麼看他的笑容是強裝出來。
「我．．．」緣望著夕陽下的葉月，心想﹕葉月你只是嘴上說說罷了，你真的不怕我﹖緣怎麼都不肯相信他的話，於是她．．．伸出右手，決定要試探一下他！但當她快要觸碰到葉月的臉龐時，卻突然停了下來，會心的笑道﹕「我不會讀心術，所以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我只能看到人或事物的過去和回憶。」然後站了起來，對著夕陽伸了個懶腰。「好了，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應該回去．．．」但在內心深處，緣卻萬分感激葉月﹕謝謝你．．．謝謝你沒有避開我．．．謝謝你沒有欺騙我．．．
「緣！小心！」緣一時忘記了自己站在狹窄的水庫頂上，她沒有看清楚便想轉身離開，差點就掉下萬丈深淵，幸好葉月及時抱著她。但．．． 五分鐘過後，葉月仍然摟著她不放．．．
「葉月，放開我好嗎﹖」緣伏在葉月的胸口上，又聽到他那砰砰跳動的心跳聲。 「．．．對不起．．．」這時葉月才慢慢鬆開雙手，呆呆地望著緣轉身離開。但緣轉身不夠兩秒，便主動回來擁著葉月。
「怎麼了﹖」葉月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的確有點受寵若驚，他輕輕按著緣的肩膀。
「．．．沒事．．．你自己先下去好了，我想在這裡多坐一會。」但緣仍然擁著葉月不放。
「嗯﹖」葉月覺得緣好像有什麼不妥，便低頭偷看她。「真的沒事﹖那．．．我放手了。」
「不要走！」緣一下子慌了，她抱得葉月更緊，哀求道﹕「．．．至少把我帶到欄杆前，才走吧。」
「為什麼﹖妳自己過去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我帶妳去。」葉月輕輕撫摸她的秀髮，他還打算逗弄她多一會兒呢。
「．．．我．．．我雙腳走不動，我真的想留下來看星星，葉月，我．．．」緣猶豫了很久，才細聲說出﹕「我求你把我帶到欄杆前．．．」
「但妳閉起眼睛可以看到星星嗎﹖」「你．．．」緣終於知道葉月是在耍她，她氣得馬上放開葉月，寧願蹲在地上，也不想再求他了！
「妳不是趕著回去的嗎﹖」葉月也跟著蹲下來，但緣馬上轉到另一邊。
「你想幹什麼﹖」葉月在緣的後面，解開綁在她脖子上的黑色麻布。
「帶妳下去．．．」說著便用麻布蒙著她雙眼，牽著她的手說﹕「這樣就不怕了，對不對﹖」
「那我豈不是一定要跟著你走．．．」葉月不語，他緊緊捉著緣的細小手掌，帶領她一步一步往下走，他知道今次緣一定不能再輕易丟下他，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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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喔!!! ^^
小紅 — 2007年11月16日 8:31 下午
lunahime — 2007年11月16日 9:58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