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XII)
第一章(XII)
「快放開我們!」緣將他們的手腳都捆綁起來,橫放在地上。她本來只打算打姫条一身,以洩心頭之憤,但現在臨時多了個松野麻美,她忽然想到一個很好玩的玩意來!
「喂!人家是女孩子都沒有你那麼吵,若你再大叫,信不信我...用粉刷塞住你把口﹖!」緣好不容易才把姫条抬到麻美的身上,她見姫条的臉頰對不準麻美的臉蛋,便稍稍更正他們的位置,然後拍拍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緣見他們兩人情深對望,臉頰都頓時變得紅粉菲菲,好不甜蜜,便笑道﹕「很好,你們已經在培養情緒了嗎﹖」
「胡說!」姫条馬上移開視線,把頭轉向左邊。「沒有...」麻美也跟著把視線移開,把頭轉向右邊。
「喂,你們不要再作多餘的掙扎了,還是乖乖跟我合作...」緣跪在他們面前,拿出長劍指嚇他們,姫条和麻美只好又再望著對方。這時緣便坐到姫条的背上,把姫条的頭向下壓。
「我死也不會...」雖然姫条雙手被捆綁,但他怎樣也不肯低頭,他安慰麻美說﹕「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還那麼嘴硬﹖看你這樣還肯不肯低頭!」緣繼續用力地把他的頭向下按,但姫条的脖子像用鋼鐵造的,依然誓不低頭!不過他額頭上的汗水,卻像雨點般滴到麻美的臉上。
「龍太郎,不要勉強了,我...我不介意...」麻美實在不忍見到他如此辛苦。但在這個時候,姫条還能笑著跟麻美開玩笑﹕「放心...麻美...我一定會保護妳!況且這種事,怎能在這種氣氛下進行﹖哈哈...」
「你真的不肯就範嗎﹖那算了吧...」緣見姫条如此頸硬,便沒趣地離開姫条的背上...「真的不肯就範﹖」她一個轉身便跪在姫条面前,用自己的長髮在姫条的鼻子前掃來掃去。
姫条的鼻子給弄得癢癢,他冷不防張開口,想打個噴嚏﹕「哈...啾...」緣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便把他的頭壓下去。
「你們真可愛!讓我來替你們拍照留念吧!」但緣找來找去也找不到手提電話,這時才發現它不見了,心想﹕一定是給葉月拿走了...難道我真的要去找他﹖雖然是有點麻煩,但就是差一點點,緣就能完成她的復仇大計,她對他們二人說﹕「我現在就去借部相機來,拍下這珍貴的一刻!」緣再次確認繩子已捆綁好,便離開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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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離開課室後,便把黑色麻布解開,把它當作裝飾般掛在脖子上。她見走廊上空無一人,便打算跑到樓上,在戲劇組那裡隨手借一部相機來。
恰巧在樓梯附近就給她碰上志穗,她連忘跑到志穗跟前,問道﹕「志穗﹖連妳都跑上來了嗎﹖」志穗臉有難色,向後退了幾步。緣初時並沒有留意到志穗身後,原來還站著一個人,她繼續問﹕「對了!妳有沒有相機或有拍攝功能的手提電話﹖」志穗並沒有回答,只是不斷做手勢示意緣快走,然後轉身向身後的人叫道﹕「冰室老師,奈津實和麻美都不在這層,不如我們到樓上看看吧。」
「冰室零一﹖」緣一聽見冰室的名字,就馬上戴上黑色麻布,想轉身拔足就跑,可惜已經為時已晚,冰室一手捉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緣極力掙脫,但冰室的氣力始終比她大,她越是掙扎,冰室越是捉得緊。「妳為什麼會在這裡﹖妳果然是はばたき學院的學生,為什麼要騙我﹖」「我沒有騙你!我姬川緣的確不是這裡的學生!快放手!」緣舉起右手,想搥打冰室,但冰室早一步捉著她的手腕。
「妳還撤謊!若妳不是這裡的學生,為什麼會穿著我們的校服﹖還打扮成這個樣子﹖」雖然緣的一雙手都給冰室捉著,但她仍然認為自己還未輸,她那對像劍刃的眼睛,狠狠地望著冰室,冷道﹕「我沒有說謊!你信就信,不信就罷了!反正你早就認定我是不良學生,我說什麼都沒用...」「妳真是靈頑不靈!」冰室把力度加大,要她不再反抗。緣的手腕骨快要碎了,但她仍不放棄,繼續跟冰室怒目對峙。
「冰室老師,請你放開她再說,她的手快斷了...」「志穗!不要向這種以貌取人的老師求請!」緣用盡全身的力,都掙脫不了,於是她又想重施故技,用力地踏在冰室的皮鞋上。但同樣的技倆,冰室早已看穿,他用力扯高緣的手,令她不能得逞。因為冰室比緣高許多,所以當他向上一扯,緣左手的手筋像撕裂了一樣,她慘叫了一聲﹕「啊!!」
冰室知道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心想﹕她一定是在耍花樣,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手﹖我才不會上當!所以冰室沒有立即放手,反而捉得更緊,冷道﹕「怎麼了﹖怎麼不看著我﹖妳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 緣緩緩地抬起頭,她臉紅耳赤,雙目通紅,眼泛淚水,咬緊牙根,左手還不斷在震抖...冰室給嚇著了,這種痛苦並不是裝出來的,原來他真的傷害了她...
冰室終於放開她的手,語帶歉意地問道﹕「妳沒事嗎﹖我並不是有意...」「走開...你...」緣甩開冰室的手,她痛得無法把話說下去。
就在冰室想替她檢查左手的傷勢時,姫条便從課室裡彈跳出來,大叫﹕「冰室老師!快捉住她!」
而另一邊廂,揹著珠美穿洲過省的鈴鹿也同時來到三樓。「姬条,原來你在這裡﹖咦﹖連冰室老師和志穗都在﹖」鈴鹿跟著那個貌似葉月的人,跑呀跑的,便跑到三樓來,但忽然間便不見了那人的蹤影。
「和馬!來得好!你也快來捉住她!」
緣按著不斷在震抖的左手,狀甚痛苦,她環顧四周,全部都是想置她於死地的人,簡直和三年前的情形一樣...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像當年般柔弱,今天就算得她一個人,她深信自己也可以衝出重圍!
當緣正躊躇該如何逃離這兒時,一個身穿黑色有帽斗篷,像死神打扮的黑衣人,從鈴鹿的身後衝出來,箭步走到緣的跟前,壓著嗓子道﹕「跟我來!」說著便牽著她的右手,帶她逃出困境。緣並沒有掙開那人的手,她沒有多想就跟著他走。「喂!你們別走!」姫条像彊屍般彈跳到他們面前,擋著他們的去路。黑衣人隨即從懷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抓了一些白色粉末,撒向姫条。
「你們竟然敢傷害我的兄弟!想死嗎﹖」鈴鹿放下珠美後,便撲向他們,黑衣人把整袋白色粉末,擲向鈴鹿。
「你們給我站住!」冰室覺得他們實在是太胡來了!也連忙跟著他們追上去四樓,緣見冰室還窮追不捨,便撇開黑衣人的手,學黑衣人一樣,從裙袋裡拿出一袋小包子,撒向冰室。冰室果然停下來,他下意識地用手擋著前額。當他再張開眼時,見到一朵一朵白色乾花在空中飛舞...
冰室伸手接著一朵飄到他面前的白色乾花,把它放在鼻子前,輕輕一吸﹕「沙羅雙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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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回頭想追上黑衣人時,已經不見了他,但她無時間再細想了,於是她決定一個人繼續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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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以為緣跟在她的身後,但當他在六樓停下來,轉身一看時,才發現她沒有跟上來!他拉下帽子,緊握拳頭,然後又再戴上帽子,奔向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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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姑娘﹖」冰室從錢包裡拿出相同的白色乾花,湊成一對...冰室肯定緣就是當年送他沙羅雙樹,叫他要幸福快樂地活下去的小女孩!我只是想關心她而已,我並不是要傷害她...為什麼我們每次見面都會弄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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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嗄
是天台!她在天台!葉月握著手中的手鐲,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她就在天台!於是他拼命地跑上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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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嗄
冰室小時候被同學欺負時,最喜歡躲到天台,因為那裡通常都是學生止步,他深信無助的她一定也躲到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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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嗄...嗄
無論緣怎麼用力向下按,她還是不能打開通往天台的大木門。她解開黑布,按著抽筋的左手,額上不斷流著冷汗,無力地靠在木門上,滑下來,坐到地上。她從錢包裡拿出最後一朵白色乾花,輕輕吸吮它的香氣,然後呆望前面的白色鐵閘,回想起小學時的往事...
小學畢業前的兩個月,緣收到麗奈的電話,說已經原諒了她,叫她馬上趕回學校裡,雖然現在已是晚上十時,但難得麗奈說原諒她,緣當然答允前去赴會。於是她馬上換過一件潔白的裙子,在確認了有希已經入睡後,便興高采烈地跑回學校,臨行前她還在爸爸的照片前上了一柱香。 但原來麗奈是全心騙她出來...
當晚她又是被同學追上來天台,她害怕得要死,男同學手上拿著棒球棍,他們那雙兇惡的眼神,他們一邊追,一邊喊她不要跑,他們都瘋了,緣知道如果她被他們發現,一定會被他們殺死!
那時...他們見她拿出白色乾花,口中念念有詞,以為她在唸咒語,大家都慌了,只有一個人臨危不亂,他舉起右腳,用力地踩踏她的左手。緣聲淚俱下,叫道﹕「不要!!」接著「格格」幾聲,她的手腕骨立即碎裂,手中的白色乾花更是掉到地上...
現在...她的左手已經沒有再顫抖,她看著手上的白色乾花,依稀記得當時,她是在等一個人來救她,但到底當時她究竟在等誰﹖她怎樣都想不起來...
這時... 「嘰嘰」有人推開白色鐵閘,在橙黃色的夕陽下,緣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和聽到急促的呼吸聲,但...就是看不見那人的樣子...
那時...她同樣瑟縮在天台的門前,她掩著嘴巴偷偷啜泣,生怕自己的哭聲會給他們聽見...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推開樓下的鐵閘,一步一步走上來,她馬上躲在一堆廢紙盒後面,不過那人很快就找到她。因為當時太黑了,緣也是看不見那人的樣子,只聽到他急促的喘氣聲,於是她哽咽地問道﹕「是誰﹖」此際,皎潔的月色,從緣頭頂上的小天窗射進來,照耀整個地方。
「是你﹖」緣淚流披臉地呆望站在她面前,拿著棒球棍的...天童壬...
現在...她用手擋著耀眼的陽光,問著同一個問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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