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VI)
第一章(VI)
噠！噠！噠！
葉月和緣拼命地向上跑，他們拐過一個又一個的樓梯彎角。當逃到四樓與三樓之間的彎角處，葉月突然停下來，他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向上跑，因為再上兩層就是天台，到時若果鈴鹿他們真的追上來的話，他們就會沒路可逃。
「葉月，等等。」緣在裙袋裡拿出，正在震動的黑色手提電話，她迅速地按了幾下，看完志穗給她的短訊後，她無力地倚著牆，嘆道﹕「他們全部都追上來了。」然後把手機遞給葉月。
葉月看過短訊後，隨即從梯間探頭往下看，見到麻美和奈津實已經跑到二樓來，而姫条亦在一樓緊追上來。葉月握著欄杆，腦袋一片空白．．．就在這個時候，四樓的走廊上，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
原來是戲劇組的同學，他們正在搬運道具箱、戲服架和一些佈景板，由走廊的一邊推到另一邊。
「喂！喂！喂！小心點！千萬不要砸爛這些道具！」一個架著厚厚眼鏡的男生，正在指手畫腳地呼喝運送雕塑的同學，當他見到另一名同學，慢手慢腳地推動那掛滿戲服的活動架時，他抓狂地衝向那人，大聲喝道﹕「蠢才！沒吃飯嗎﹖快點把戲服架推到走廊的另一邊！快！」他沒好氣地從恤衫口袋裡，拿出一條半黃不白的手帕，摘下眼鏡，抹去臉上和脖子上的汗珠，當他再次戴上眼鏡時，便發現一個金色圓頂的道具箱，給人遺留在走廊的中央。
他立即撕破口嚨大叫﹕「這道具箱是誰負責的﹖我數三聲，負責的同學還不快把它推走的話，若然導演問起，我可不負責任啊！」說著他便開始倒數﹕「一．．．二．．．三．．．你們滾到哪裡去了啦！」原來所有同學都已經到了走廊的另一邊，氣得七竅生煙的四眼男，馬上跑到對面揍出負責的同學，狠狠地臭罵他們一頓。
「跟我來！」葉月看準時機，見所有人都走到走廊的另一邊時，便立刻牽著緣的手，快步跑到走廊上，他們一直衝到走廊的盡頭，打算從正門樓梯逃走。怎料，在樓梯口處，已聽到奈津實吱吱喳喳的聲音，漸漸由遠至近。
他們馬上折回到走廊上，但到底要躲到哪裡好呢﹖葉月記得四樓是戲劇組專用的樓層，五年前在興建這座大樓時，理事長為了方便戲劇組社員練習，便把這層所有課室打通。所以換句說話，這層只有一個課室，所以葉月不可能隨便找個空置課室躲進去。心下躊躇﹕看來現在除了那個方法之外，就別無他法了．．．
「去吧，不要顧慮那麼多，我們就躲到那裡去吧。」緣抬頭望著葉月。
既然她都不介意，那麼身為男孩的他還介意些什麼﹖「那我們走吧。」於是，葉月和緣就一同向那個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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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美和奈津實終於來到四樓，她們一路走來，並沒有碰上任何人，現在終於給他們見到有兩個男同學在走廊上，便走過去問他們有沒想到見過葉月和一個女孩經過。
奈津實一邊喊著他們的名子，一邊跑過去，好像跟他們很熟稔的樣子。雖然奈津實見到他們滿頭大汗地抬著，一個看來非常之重的道具箱，但仍然上前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葉月同學﹖」
兩個抬著道具箱的男同學，甫見奈津實和麻美，馬上放下道具箱。其中一個較為健碩的男生，通紅著臉搶著答道﹕「妳們要找葉月珪同學嗎﹖他好像不在這層呢，因為我們一直在這裡工作，都沒有見到他，很抱歉．．．若果不嫌棄的話．．．」
而另外一個文質彬彬的男生亦不甘示弱，搶先問道﹕「妳們下課後有空嗎﹖如果可以的話．．．」男生說到這裡突然走音，原來是那健壯男生在他背後，大力地捏了他腰部一下，痛得他眼泛淚光，說不下去。麻美和奈津實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在爭吵著，真的很想置他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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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和緣躲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裡，在這狹窄的地方，他們都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和像在耳邊竊竊私語的呼吸聲。
葉月雖然看不見她，但他的呼吸，他的指尖，他的皮膚卻能實實在在地感覺到她的存在，細緻如她的體溫，她修長的雙腿，和她散在一地的髮絲，葉月都能一一感受得到。他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心想﹕究竟是什麼令我的心快要撕裂﹖．．．究竟這是什麼感覺﹖以前跟其他女模特兒拍攝情侶照時，就算要從後摟著她們，又或者是要輕吻她們的臉頰，又或者是她們躺臥在我身上，我都不曾擁有過這種感覺．．．這．．．一定是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味．．．一定是這樣．．．
這時，緣的身體微微轉動，葉月給嚇得全身僵硬，動也不敢動，他怕她會看穿他的心事．．．
緣躺在地上，她的腳太長了，所以她要把腿屈曲側到一旁，葉月才可勉強躲進這裡。雖然現在她的腿已經開始發麻，但她都不敢亂動，只是默默地等待，因為她知道葉月比她還辛苦。她清楚地聽到葉月在她耳邊細而急促的呼吸聲，而她按在葉月胸膛的雙手，更是能感覺到他心臟不規則的砰砰跳動聲。心想﹕他根本無需要跟我一起逃走，就算我給他們抓個正著，也與他無關，他大可以置身事外，由得我一個人在這裡亂衝亂闖，究竟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這樣幫我﹖他完全不像我以前所認識的人．．．好暖．．．這種感覺好暖．．．
被黑暗所包圍的她，突然回憶起那個充滿死亡氣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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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我們今天要到村田前輩的餐廳去打工。」奈津實向麻美打了個眼色，然後笑嘻嘻地跟他們說﹕「真不好意思呢，哎呀！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嗎﹖我們要遲到了，有機會才跟你們一起去喝下午茶。」奈津實還未說完，就和麻美一起狂奔，她們一邊跑，一邊回首跟他們揮手，一時忘記了要看路．．．
「好痛！」麻美和奈津實同時大叫一聲，跌倒在地上，當她們抬頭一看，見到冰室老師，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藤井！松野！妳們在做什麼﹖妳們不知道校規第二十三章五十九條列明，任何時間均不得在走廊和梯間上奔跑，而且．．．喂！我還未說完，妳們給我站住！」
奈津實知道冰室老師說起教上來，不是一時三刻就可以完結，所以她拉著麻美跑到上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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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月和緣在黑暗中，聽到一陣混雜的腳步聲過後，外邊便寂靜無聲，良久，葉月認為麻美他們已經走遠，便慢慢推開蓋子。葉月不敢推得太快，他生怕緣的眼睛，一下子不能適應那麼強烈的光線，所以他只是慢慢用後背推開蓋子。當緣的眼睛已經可以完全張開時，葉月便按著她的背部，扶起她。
緣閉目深呼吸，在微風下輕撥著頭髮，溫柔地說﹕「對不起．．．要你跟我東奔西跑．．．真的很對不起．．．」
葉月想聽的不是她的道歉，比起道歉，他更想知道更多她的事情。可是向來詞不達意的葉月，總是在這種時候語無倫次﹕「妳的頭髮很香．．．」
「你喜歡這味道﹖那．．．送你這個．．．」緣伸手繞到葉月的後頸，然後像變魔術一樣，竟然變出一朵白色乾花。「你嗅到的香氣，大概是這個吧．．．爸爸說它是我的守護精靈。」緣站了起來，走到欄杆前，把右腳放在上面鬆鬆筋。
葉月接過那幽香的白花後，呆了好幾分鐘，這些乾花不就是當年，他送給她的白色花嗎﹖葉月想求一個明白，她是記得當年的約定，只是一時忘記了已而。「這些花．．．記起來嗎﹖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葉月心裡哀求著﹕求求妳一定要想起來．．．
緣不知道葉月為什麼那麼緊張，她望著他，正想回答時，便聽到姫条的清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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