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十三章—(III)
第十三章—絆(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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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睡房門的姫条，倒頭睡在床上，他拿著東京三星銀行的存摺，在床上滾來滾去。「唉~~這個月又有赤字~~~~怎麼辦好呢~~~~」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個淺啡色的信封，打開一看，有一疊一萬円現鈔，他逐一點算，今個月發的薪水，只是剛好夠用。
「又要交租、又要食、又要用~~~~」他翻過身，把頭埋在枕頭裡，大叫﹕「我還是回大阪好了~~~~」不久又轉身臉向天花板，望著吊燈，摸摸著頸上的紅啡色的項鏈，沉思了一會後，對著吊燈傻笑﹕「對不起呢，媽媽、前輩．．．我太軟弱了．．．」
他回想起過去跟澤田前輩在大阪的時候，雖然大家都很貧窮，住在澤田前輩那細小的店子裡，但日子卻是過得非常寫意，很多朋友都會問他，為什麼有高床軟枕不睡，反而跑去跟一個大男人同住在一間斗室，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很討厭住在那個金絲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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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姫条少爺，老爺剛才打過電話過來，說今天突然要到上海，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所以．．．」姫条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身後的工人替他穿上灰色的西裝外套。
「所以今日不能和我去探媽媽，對吧﹖老管家。」姫条打斷了老管家的話。
「正確．．．少爺．．．」姫条從衣帽間走到隔壁的飯廳，身後的工人如影隨形，一同跟著走到飯廳。
「無所謂啦~~~~反正是預料中的事。」姫条接過工人送上來的熱毛巾，用來抹手。他見到長型的歐式餐桌上，有四個餐包、兩碟西多士、一碟餐蛋腸，姫条光看著這些早餐，就已經飽死了！
工人為他拉開椅子，他站起來把那碟餐蛋腸推到面前，拿起銀叉，正準備用餐時，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抬頭問老管家﹕「那束花呢﹖是粉紅色的麝香嗎﹖」
「在這裡，少爺。」老管家不敢怠慢，立即吩咐身後的工人，把一束美艷的花捧到姫条面前，他急不及待，拿過來欣賞。
「今年的麝香比去年更美呢．．．」
「是的，少爺。」
姫条連忙吃了幾口，就放下銀叉，拿著鮮花，走到玄關。老管家見他坐在玄關上，穿上皮鞋，連忙說道﹕「老爺吩咐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叫司機在門口等我，今年我想一個人去。」
「少爺，但是．．．」
「拜托．．．我想靜靜地跟媽媽談談．．．」
老管家向姫条鞠躬，然後拉開大門，說道﹕「少爺，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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姫条坐在房車內，呆望窗外的風景，窗外的風景由繁華的都市，轉為了綠油油的郊區，姫条被如走馬燈般的風景，弄得很眼睏，此時司機突然剎車，他差點撞向玻璃窗。「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我也不知道．．．等我出去看看。」
姫条拉下房車的玻璃窗，見到前面的沙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白金髮色，看來跟他差不多大，身穿道袍的男孩；另一個是烏黑頭髮，身材瘦削手持木劍的長髮男子。
姫条見他們動也不動地站著，覺得好奇怪．．．
他們對峙了好一會，長髮男子終於揮動木劍，看準向男孩的胸膛刺下去，男孩只是稍為移動身體，便輕易避過。之後長髮男子馬上將木劍向橫一掃，男孩一個筋斗又巧妙地避開了。這次男子的動作加快了，他趁他著地不久，便用木劍像狂風掃葉一樣，直搗男孩的心臟，男孩只能一直往後退，直到碰到一株竹子，他輕盈地跳起，快速地一拳打向男子的臉上，但男子的動作比他的還要快，男子在袖口裡拔出另一把木製的短劍，劈向他的肩膀，男孩馬上應聲倒地。
男子似乎意猶未盡，他收起短劍，用木劍對準男孩的額頭，準備劈下去時，男孩按著肩膀跳起來，他打算一拳擊向男子的背部，但男子一腳便踢向他的肚子，他又再倒下，在沙地上蜷縮。
男子看來要置他於死地一樣，他拿著木劍，緩緩向已經毫無反擊之力的男孩走來，指向他的額頭，男子張開嘴巴，好像大叫了一聲，便一劍揮下去．．．男孩情急之下，抓起地上的沙子，撒向男子的眼睛．．．
「少爺，現在沒事了。」司機說著便開動引擎，把車子駛開。
姫条爬上坐椅，回望車子後面的玻璃窗，心想﹕「好頑強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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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把一袋麵包糠和麝香花交給姫条，他自己一個人走過渺無人煙的森林，來到一座寺廟附近。他在一個石碑前跪下來，把耀眼悅目的麝香花放在墓穴前，然後雙手合什，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眼睛，把手上的麵包糠撒在地上，樹上的烏鴉紛紛飛下來搶食。 「只要你們好好守護我的母親，以後我還會帶更多食物給你們！」姫条坐在墓碑旁，一棵大樹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媽媽，我升上中二後，不想再讀書．．．也不想再回家．．．」一隻烏鴉飛到他的腳上，啄食他的皮鞋。「變成這隻烏鴉，好不好﹖．．．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在這裡陪妳．．．」姫条把麵包糠撒向這隻烏鴉。
「爸爸﹖我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見過他，我快連他的樣子都忘記了．．．」其他烏鴉見這裡有食物，又一窩蜂飛過來。
「家裡已經變得越來越冷清，每日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吃飯．．．每次家長日，我都會比同學取笑，他們說我有錢到，連爸爸都可以找人頂替．．．我當然是跟他們打起來．．．後來老師說要見家長．．．他只會叫老管家拿著一大箱錢來，陪償給受傷的同學．．．」這時數十隻又大又黑的烏鴉，發出恐怖的叫聲，在姫条身邊覓食。
「我好厭倦這樣的生活．．．我已經決定了升上中校後，便離家出走，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再困在這個籠子．．．媽媽，妳會支持我的，對吧﹖」姫条摸著頸上的紅啡色的項鏈。
「．．．為什麼﹖自從媽媽妳死後，爸爸連一眼都不肯看我﹖．．．我去公司找爸爸，但他的秘書不是說他在開會，就是在見客．．．回到家時，我坐在他的睡房裡，等他回來，但他寧願到書房睡．．．我們就連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已經越來．．．越沒話．．．可以．．．說．．．」
「不要哭！」一把神秘的聲音，在森林裡發出回響。
「是誰﹖！」姫条猛然站起來，四處張望。這時，樹上掉下一粒石子，姫条望上去，見到剛才穿柔道袍的男孩，男孩從樹上躍下來。姫条這時看得更清楚，原看他不是男孩子，是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小女孩。
「你是誰啊﹖為什麼在偷聽我的說話﹖」
「我沒有偷聽你的的說話，剛才我只聽到一條可憐蟲在哭哭啼啼．．．」
「可惡！不要以為妳是女孩子，我就．．．」姫条舉起右手，作勢要打她，但他只是想嚇唬她，並不是真的要打下去。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順勢捉著他的右手，向後一屈，把姫条的右手壓在他的背上，冷道﹕「你不要以為你是男孩子就可以贏到我．．．」姫条想反抗，但女孩把他的右手壓得更緊﹕「我比你們這些男孩還要強！」
「為什麼妳要多管閒事﹖我不想給人見到我．．．」
「醜死了，你還是個男孩子嗎﹖」
「你不會哭的嗎﹖你自己都是小孩子．．．」
「我爸爸死後，我一次都沒有哭過。」
「．．．﹖為什麼﹖你不傷心的嗎﹖」
「傷心﹖．．．我只知道我應承過我爸爸，要好好照顧妹妹，所以我一定要變得更強，就好像爸爸一樣！」
「妹妹﹖我只有一個只會工作的爸爸，沒有人需要我的照顧。」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需要你照顧的人，只是現在還未出現，他一定在你的未來等著你！」
「．．．變強﹖我可以嗎﹖」
「一定可以！由現在開始努力，一定可以！」女孩放開姫条，然後拿出一個木牌。
「等你變強後，可以來道場找我，到時再決高下。」這時森林裡傳來陣陣優美的笛聲。
「你是﹖」
「由加里。」女孩聽到笛聲，就匆匆離去。
「連女孩子都可以那麼堅強，我真是個無用鬼．．．對不起．．．媽媽，我以後都不會再撒嬌，以後都不再哭，我要用最燦爛的笑容來見妳，要用最燦爛的笑容來活下去！約定了！」姫条舉起手指在媽媽的墓前發誓。*****************************************************************
「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怎樣了，她一定已經變得很強，很強！好！我不能輸給她！」姫条在床上彈起來，對著吊燈發誓﹕「我一定要靠自己雙手打出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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