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IV)
第十二章(IV)—兩個世界的 ROMEO & JULIET
「零一．．．」男人站在門前，冰室木無表情，雙手繼續在琴鍵上彈奏，雙眼一直沒有離開過琴譜。冰室見他還末離開，才冷冷地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男人一隻手放在門把上，把行李放下來，他想好好跟冰室談一談，但冰室始終沒有任何反應，男人無奈地說﹕「保重呢！」
冰室彈得越來越快，沒有回頭望那男人，只是淡淡地回應﹕「保重。」
男人站在門前片刻，見冰室並沒有打算停下來，便失望地把門關上。
在這冷清的客廳，冰室坐在鋼琴前，臉上流著兩行淚水．．．
冰室想起她剛才的表情，不知不覺就想起一些陳年舊事．．．冰室見到她，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心想﹕「我究竟有什麼可以幫到她﹖」 冰室在中學時，就已經立志要做老師，因為他直覺這是他的使命。如果母親照顧照顧孩子是她的天職，那麼對冰室來說，保護學生就是他的天職。他希望不但能在學業上、家庭問題上又或者是個人問題上，都可以幫助他們。
「妳剛才唱得不錯，是學過唱歌吧。」冰室心想既然她在音樂上那麼有天份，不如叫她來學校練習，總好過在酒吧那種地方表演吧！
「我不會唱歌．．．」
「是嗎﹖要學嗎﹖雖然妳不是這裡的學生，不過只要我跟理事長說，讓妳跟Mr. Carter學唱歌的話，應該不是問題。」冰室很有信心，她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我都說我不會唱歌！以後都不會！」緣的反應很大。冰室見她的情緒那麼不穩定，便轉換話題﹕「姬川．．．」
「叫我緣就可以了．．．」緣望著他們的影子，一長一短，非常有趣。
冰室不再兜彎抹角，決定單刀直入﹕「你跟淺田龍也是什麼關係﹖」
緣剎有介事地緩緩道﹕「．．．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龍也是她爸爸名字，而淺田是她媽媽的姓氏，就算現實中他們不能在一起，但起碼在她的世界裡他們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原來他們是情侶的關係．．．怪不得他們的性格那麼相似．．．但淺田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到現在我還末未能弄清楚．．．他的背境更是撲朔迷離，就連理事長也不肯多提半句．．．」冰室回想起那天在理事長室，看到淺田的履歷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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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拿著三頁紙的履歷表，上面詳細地列出淺田在以前的中學，得過什麼個人獎項，為學校爭取過什麼殊榮等資料。當時，冰室實在無任何理由法反對他入學，但他始終堅持保留岩崎道生的學籍。
「理事長，我不認為這樣的學生，會有什麼學習意欲！他在以前的中學出席率只有30%，根本稱不上是學生！雖然岩崎同學成績麻麻，不過他的學習意欲很強，而且他已經知道錯，就請你給他一次機會！」
「．．．那你為什麼不給淺田一個機會﹖」
「一個在小學就有記大過紀錄的學生，還差點給學校開除學籍，我不認為這樣的學生值得理事長你百般庇護！」天之橋理事長轉過大班椅，背著冰室嘆道﹕「冰室，我覺得他的性格跟你很相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他插入你的班裡，是因為你們的背景很相似．．．所以我希望你能以過來人的身份，解開他心中的鬱結．．．」
「過來人﹖理事長請你明示！」
「這是學生的私隱，恕我無可奉告．．．我相信當你認識真正的他以後，一定會對他改觀．．．」
「理事長！」冰室見他心意已決，亦不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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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未摸清淺田的底蘊前，冰室覺得最好是按兵不動，既然他們已經亙生情愫，冰室只能勸她不要泥足深陷。
「妳認識他有多久﹖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怎麼了﹖」緣提高驚覺，停下腳步，續道﹕「原來你想在我身上，打聽淺田的一切．．．」
「那種三教九流的酒吧，不是你們應該去的地方，還有以後你們要疏離那些壞人．．．」
「壞人﹖你認識他們嗎﹖你又怎知道他們是壞人﹖」她的眼神，又變回以前一樣冷漠，她用力地甩開冰室的手。
「總而言之，你們不要再跟那幫人，混得那麼熟！」
緣冷笑了一聲，情緒非常激動﹕「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總喜歡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諸在別人身上，總覺得自己的道理是正確．．．」
冰室不明為何她會如此激動，他語重心長地說﹕「妳知道他的過去嗎﹖他在小學時．．．」
「他的事情，我知道得比你多，不用你來提醒我．．．」緣穿回外套和高跟鞋，提著電子結他，推開音樂室的門。
「等等！妳還是不要跟淺田糾纏下去．．．」冰室追出去，怎料給他見到一個啡色頭髮的外國人在走廊的盡頭處。
「Mr. Carter﹖！」他們一同回到音樂室內。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他來音樂室幹什麼﹖！」冰室半帶責備，半帶慌張，馬上穿回鞋襪和領帶。
雖然緣依然怒氣未消，但現在大家都是在同一艘船上，如果她被人逮到，她就是淺田的身份有可能會被洩露，到時就會連累天之橋叔叔。
「他是回來取CD．．．」緣指著大櫃，示意冰室躲進去，但他生得太高，雙腳不能屈曲進去。
「CD﹖」冰室右顧左盼，這麼空曠的音樂室，到底要躲到那裡好呢﹖
沒有時間了！Mr. Carter已經扭動門把，冰室人急智生，他拉著緣躲到窗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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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Carter 在走廊處已隱約見到有兩個人影走進音樂室，他突然想起以前曾聽聞過，學校裡的七不思議傳說．．．音樂室裡的歌聲魅影．．．
傳說以前はばたき學院，在建校初期，有一個學生叫悠太郎。他是個音樂天才，不但精通各樣樂器，而且他的歌聲還很得天獨厚，不過他生得奇醜無比，同學們都不喜歡跟他做朋友。因為他生得實在太醜了，就連在音樂會上，評判都要他戴上面具，才讓他比賽。久而久之他的性格變得很沉默，時常躲在音樂室裡。聽說後來他在音樂室裡邂逅一個叫早苗的低年級女生，早苗不但長得美麗，而且還有一把好嗓子，是人見人愛的類型。悠太郎知道她不會喜歡自己，故一直沒有對她說出自己的心意，只是一直在她背後，像影子一樣默默地支持、守護她。 後來在寒冬的一個晚上，櫻花校舍發生了火災，當時早苗正在音樂室裡練習，她來不及逃走，被困在音樂室裡，悠太郎奮不顧身，衝入去把早苗救出去，但自己卻不幸葬身火海．．．自此以後，就有傳悠太郎的鬼魂被困在音樂室，每逄夜深人靜時，他的鬼魂就會出現．．．
Mr. Carter拖著已經發麻的右腿，一拐一拐地走向音樂室，若果不是為了明天的求婚，打死他也不會在晚上到音樂室，而且剛才還給他見到兩個鬼影，他更是怕得口中不繼背誦聖經的章節。在開門之前，他死都要用半咸不淡文的日文向上主祈禱﹕「Jesus！請保佑我．．．」然後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架的符號，鼓起勇氣，扭開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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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在窗簾後偷看Mr. Carter的一舉一動，原來他真的走到Hi-fi前，在桌子上翻閱所有CD，他當然找不到明天用的求婚CD，因為那枚CD還放在Hi-fi裡。
「她為什麼會知道Mr. Carter在找CD﹖難道她真的有那種能力．．．這太荒謬了．．．現在她該不會也在看穿我的心事﹖」想到這裡，冰室突然想起那個「姆指姑娘」。「姆指姑娘」這個名稱是益田替當年那個赤著腳，手執白色鮮花和塑膠袋的神秘小女孩改的，她同樣擁有這種不思議能力。
這時，緣猛然抬起頭，用眼神叫他不要亂動，因為Mr. Carter已走到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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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Carter好生奇怪，那隻CD明明是放在Hi-fi旁的桌子上，但他怎麼找也不到。他環顧四周，恰巧見到窗前有東西在閃爍，原來那是冰室的眼鏡在月光下的反射，Mr. Carter隨手拿起桌上的兩枝鉛筆和指揮棒，他用鉛筆草草地做了個十字架，放在額前，一步一驚心地走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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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知道一旦給別的老師發現的話，冰室就會很麻煩，但現在她可以做什麼﹖她緊緊倚偎在他身上，希望不要給人發現．．．冰室眼看Mr. Carter要走過來了，他緊緊擁抱著緣，他們都閉起雙眼，心中暗自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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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Carter把十字架繼續放在額前，用指揮棒離遠揭開窗簾．．．“I wanna stand with you on a mountain
I wanna bathe with you in the sea
I wanna lay like this forever
Until the sky falls down over me”
Hi-fi突然傳出音樂聲。
「Oh！My God！！」Mr. Carter馬上掉下手中的東西，嚇得面容扭曲的他，箭也似地奔向門口，怎料撞上牆壁。
「亞利路也．．．亞利路也．．．」神智不清的他仍然堅持用沒人明白的日文祈禱。「亞利路也．．．亞利路也．．．」Mr. Carter匆匆鎖上音樂室的門，深怕裡面的妖魔鬼怪會破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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