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回憶GS--たんぽぽの妖精

 第九章— I've become so numb(下)

淺田按照約定，中午時侯來到教職員室找冰室。

 

「把自我介紹和悔過書放在桌上就可以了。」冰室正埋首批改作業，沒有抬頭望他。

 「很抱歉！」淺田並沒有準備什麼自我介紹和悔過書，手中只拿著一個白色信封。

 

「啊﹖」冰室見他站著良久，也沒有交出悔過書，才抬頭望一下。「那明天交兩份自我介紹和悔過書給我，總共是四份，字數跟上次說的一樣。」

「老師，不如你先看看這個．．．」淺田把白信封丟到冰室的桌子上。

 

冰室打開來一看，裡面全是他昨晚在酒吧內表演的照片。

 

「你想敲詐我﹖」冰室放下手頭上的工作，用文件遮住那些照片。

淺田拉開椅子，像騎馬一樣跨過椅子坐下，把下巴放在椅背上﹕「老師，我想是個合理交易吧。只要你取消對我的處罰的話，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這時白數老師拿著大疊參考書經過，淺田若無其事地指著數學書的題目，假裝請教冰室課本上的問題。

 

「而且我會把這些照片的file毀滅，如何﹖」待白數老師走遠後，淺田從裇衫口袋裡拿出一張細小的記憶卡﹕「deal or not deal﹖」

 

冰室別無他選，他悄悄收下白色信封，把它放進抽屜內。

 「那再見了，冰室老師。」淺田今次羸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他向冰室恭恭敬敬地鞠躬後，便離開教職員室。 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淅瀝淅瀝的聲音，冰室走到窗前，解開令他窒息已久的領帶，指頭好自然地跟隨雨點的節拍，在窗框彈動著，他現在正回味著昨晚的瘋狂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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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715.mp3 )

（溫馨提示﹕大家看到這裡可以點擊首歌來聽，這是Linkin Park的Numb，以下英文的全是Numb的歌詞，另外我還找到這首歌的鋼琴版，大家可以欣賞一下：http://ok.wo99.com/bplay.php?id=405406）

 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
Feeling so faithless lost under the surface
Don't know what you're expecting of me
Put under the pressure of walking in your shoes 

月亮的淡光射進冷清的客廳內，當時只有六歲的小冰室獨自在鋼琴前練習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已經是第五個小時了。他由下課後到現在，已坐在鋼琴前反覆練習了無數回，期間只是偶爾上一下洗手間，但都不敢過五分鐘，因為他要爭取每一分每一秒去練習。有時還忍著不去，彈了那麼久，他的一雙小手都變得麻木了，沒有任何感覺，但小冰室還是繼續彈下去．．． 

一個鐘又過去，小冰室突然大叫一聲，他按著右手，從椅子上掉了下來，痛苦地在地毯上滾來滾去。原來是他彈得太久、太累了，右手突然抽筋，他強忍著淚水，喃喃自語: 「沒事的．．．我絕對不可以躲懶，明天的比賽我一定要羸，我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不可以丟臉的．．．」

小冰室的熱淚不知不覺就掉到手背上，他雙手抺去不管用的眼淚，但他越抺眼淚就越淚如泉湧。

「傻瓜！哭什麼！明天羸了的話．．．羸了的話．．． 」小冰室打了自己一記耳光，但眼淚還是從眼眶裡不斷流下來。

「媽媽和爸爸．．．就會和好如初．．． 」這時他已哭不成聲，瑟縮一團伏在地上，啜泣… 

I've becom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
Become so tired so much more aware
I'm becoming this all I want to do
Is be more like me and be less like you

 

 「零一，由現在開始我們要搬到媽媽的家鄉，那裡好寧靜，不像東京那麼嘈吵。」媽媽跪在小冰室前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爸爸呢﹖」小冰室搖晃媽媽的手臂，撒嬌似的追問媽媽，媽媽低下頭來，沒有正視小冰室，之後她緩緩地站起來，別個身子。

小冰室見到媽媽跟前有一點點好像是雨點的東西滴在地上，媽媽拿出手帕在臉上印了印，他立即衝上前擁著媽媽雙腳。

「媽媽．．．」雖然還是小孩，但其實他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不想去承認這個既定的事實而已。

「媽媽．．．零一討厭這裡．．．.討厭這裡．．．」 

Can't you see that you're smothering me
Holding too tightly afraid to lose control
Cause everything that you thought I would be
Has fallen apart right in front of you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冰室叫得聲嘶力竭，他不斷拍打儲物室的鐵門，但那群小孩用掃帚擋著鐵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小冰室已沒有力氣再求救了，最後他筋疲力盡地坐在地上。儲物室內一片漆黑，他不敢亂走，因為他聽到這兒有吱吱喳喳的老鼠聲。

「嘩！」小冰室感覺到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竄進他的褲子內，嚇得彈了起來，撞到頭頂的不知明物體，之後痛得他又坐了下來，眼淚很自然地流下來。

「爸爸．．．媽媽．．．救我．．．」小冰室無助地伏在膝蓋上抱頭號哭．．． 當小冰室靜下來時，他發覺世界原來是可以如此可怕、如此漆黑．．．黑得連時間、方向、空間都分不清！

他一邊摸著耳朵，一邊喃喃自語，自小已是膽小鬼的他，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內，他害怕得倒下來，躺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小冰室的淚水都蒸發了，當他見到門縫間射進一道曙光時，他已沒有哭，反而對著那道曙光微笑。

「我不會再哭的．．．絕對！」自此以後小冰室也沒有再哭，但同時間他也沒有再笑．．． 

I've becom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
Become so tired so much more aware
I'm becoming this all I want to do
Is be more like me and be less like you 

「媽媽！我可以考到はばたき學院了，還有一筆獎學金呢！」冰室拿著はばたき學院的入學証明書，興高釆烈地走到母親的床前，媽媽勉強撐起身子摸著冰室的頭。

「乖孩子，媽媽知道零一你很懂事，但這不是媽媽要的東西．．．」媽媽接過入學証明書後擱到一旁。

「對母親來說，孩子的笑容比什麼都重要．．．自從搬來這兒後，媽媽就沒見過你笑。你整天只顧讀書，我知道你在學校的生活很不愉快，常常被同學嘲笑沒有爸爸．．． 」

「媽媽，我沒有，我在這兒很開心．．．」媽媽柔弱的手放在冰室的嘴巴上。

「零一，你聽媽媽說．．．你在這裡除了義人外，還有什麼朋友﹖」

冰室望著地下，支吾以對﹕「有，例如．．．例如．．． 」

「零一，媽媽最討厭說謊的孩子。」媽媽伸出一雙白晢的手緊握冰室的手，眼泛淚光﹕「我的孩子，我不想你為了爸爸和媽媽的事而封閉自己，我看在眼內很難過．．．」

媽媽用力地搓揉冰室的臉，明明是每天見的兒子，但媽媽好像看也看不膩，冰室亦捉緊母親的手。

「零一，去！不要活在過去，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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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冰室想起了遠久的一件趣事，大概在高中時，有一天他替隔壁小孩補習完畢後，在街角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她沒有穿鞋子，手拿著一個塑膠袋和一束白色花，蹲在燈柱下。

小女孩說她剛才給野狗追著跑，她走了很遠的路，最後更要脫下鞋子擲向野狗，才可脫險。現在她不但走不動而且還迷路了，於是冰室就揹著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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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蒲公英精靈，你看這是他送給我的花！」小女孩拿了一枝白色花遞給冰室。「蒲公英精靈﹖這些不科學的東西根本不存在！」

「哥哥．．．」小女孩神色哀傷地伏在冰室的背上。

「什麼事﹖」

「哥哥，我看到你的世界很黑、很黑．．．黑到我連前後左右都分不清楚．．．我見到你在一個密室內，偷偷哭泣．．．」小女孩好像有超能力一樣，能閱讀他的記憶，說著就滴下眼淚來，但她很快地擦去臉上的淚痕。

「哥哥，到了！」冰室放下小女孩。

「我祝你早日可以找到你的幸福。」笑得相當天真瀾漫的小女孩，抽出手中的一枝白色花塞進他的手裡，然後跑回去身後的大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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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這時外邊的大雨已經停下，一道耀眼的陽光射進教員室，這道光跟當年在儲物室的光很不一樣，眼前這道光是夾雜了彩虹的七彩繽紛。 

冰室打開抽屜，把剛才的照片珍而重之地放入銀包去。